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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缘-长歌可以当哭

时间:2010-03-05 00:49

  人和人之间,是讲究因缘的;人和物之间,也是有缘的。有缘就很欣喜,缘尽,就很悲伤。就像我和古琴“雄琦”,便是如此。

  “雄琦”悬挂在卧室的壁上有一年多了,只是时不时拿下来除除尘,用手指抚摩琴弦,再放回壁上。半夜里,偶尔会听到琴戛然发出一声响,状如“裂 帛”,因为静,所以格外惊心……请教了懂行的人,会有种种的解释,而我总觉得,那是因为琴太寂寞,琴心太寂寞。但我还是没有想到要去抚它。

  但有一天,突然间“悟”了,决定要去抚琴。琴桌在一日之内就得到了,老师也很快就有了,但我和“雄琦”的缘分,却在一瞬间崩溃瓦解了。

  “雄琦”并没有等到我真正选择抚它的这一天。当我把古琴安顿到琴桌上,却赫然发现,琴身上早已经出现了裂纹。

  老师解释说:“琴是需要弹的,越弹才越利于保养。”见我悔巴巴的样子,老师又补充了一句:“没关系的,拿到琴行那修一修吧,没准就能修好。”于 是,携琴赶往附近的琴行,师傅看了琴一眼,也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你跟这张琴没有缘分,再挑一张吧。”

  有时候,禁不住替古琴着想,觉得这件性灵之物,才是世上最最寂寞的。琴,只有在懂得的人前,可以去抚,因为能懂;若是不懂,硬要去抚,不但会伤 了琴意,也会伤了人意。

  一月末最后一个夜晚,在雍和宫“七贤会”的雅集里,听青年古琴演奏家任静抚《碣石调·幽兰》,已经不是震撼所能形容了。兰生空谷,遗世而独立, 那样一种清淡、幽冷的气息,随着泠然苍古的琴音,一丝一缕地飘散出来,脉脉馨香,仿佛穿透久远的时空,袭人心扉,销魂动魄。虽然并不十分懂琴,但也知道, 琴心如人心,也是有冷、热、寒、凉、温的,在我听来,《碣石调·幽兰》是大冷,也是大热……

  演出临结束的时候,广陵派琴家、曾师从过梅曰强老先生的徐先生也赶到了,给我们抚了别开生面的《酒狂》,真是气度不同,一扫从前的狂狷、悲愤与 忧闷之气,琴音甚至带几分幽默、松快,让人浮想联翩……或许阮籍烂醉之后,某日突然间大悟,真正透脱了出来,于是不再穷途恸哭,而是“沧海一声笑”。

  这种感觉很奇特。就像几年前,看焦恩俊饰演的小李飞刀李寻欢,当他痴情的女子杨艳死了之后,李寻欢在她的墓前,大坛大坛地喝酒,只为痛失了知 音;可是喝着,喝着,忽然间就“嘿嘿”一笑。看到此处,内心突然一紧,又化作凄凉。后来愈来愈明白,浮生,长歌可以当哭;笑,也可以止哀……

星辰在线-长沙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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